多么令人震惊,曾经买下美国洛克菲勒中心,促进全球奢侈品牌繁荣的日本,如今却濒临经济崩盘的边缘。2026年10月东京的十年期国债利率飙升至30年来的最高点3.1%,日元持续贬值,甚至连日本官员在国债拍卖中都感到震惊,种种矛盾交织在一起。回首37年前的日本,1989年东京日经指数创下历史新高,全球十强企业中有八家来自日本。当时,日本的人均GDP甚至超过美国10%,好莱坞拍摄《银翼杀手》的未来世界设定都是日本主导,人人都相信日本经济将永远辉煌。可随之而来的是日经指数在翌年暴跌38%,市值蒸发两万亿美元,自那以后日本经济再未真正复苏。
要讨论日本如今的困境,不得不提战后经济奇迹。二战结束后,日本满目疮痍,工厂夷为平地,劳动力严重缺失,贸易关系也中断。美国担忧日本倾向东方,果断实施激进的经济改革,拆除了垄断财富的财阀体系并修订土地法,以便普通日本人能够分得资产,同时将日本打造成出口强国。起初为朝鲜战争提供后勤支持,随后又提供低息贷款推动工业化,成效显著。从1953年至1957年,日本制造业出口增长了143%,而同期美国和英国仅分别为51%和31%。到1959年,日本仍依赖低成本纺织品出口,随后迅速转向高科技高品质制造业。
不久日本便实现贸易顺差,1970年成为全球第五大经济体,GDP比战后翻了五倍,超越英法德等国。接下来,日本经济在出口推动下以年均5%的速度增长,全球市场纷纷抢购日本制造的产品。日本人生活水平大幅提升,1978年奢侈品牌LV进入东京银座,迅速成为全球业绩最好的门店。爱马仕也在1979年进入,至八十年代初,诸多奢侈品牌在日本扎根,然而这一切也预示着日本经济的拐点。
80年代前五年,美元升值近50%,美国制造业面临压力,联合英法德迫使日本签署广场协议,日元升值以缩减日本的贸易顺差。在这种压力下,日本被迫接受日元升值,使得日本商品的出口需求骤减,经济随之疲软。为刺激经济,日本将利率降至全球最低的2.5%,信贷市场放松,借贷变得异常容易。这种情况下,老百姓和企业纷纷投身于股市和房地产投机中,税法对这种投机行为更是推波助澜。
普通大众和富人借着税收的漏洞,纷纷投资于房地产,土地成了最理想的投资目标。直至1989年,这一轮投机终于走到了尽头,日本开始逐步加息,从2.5%提高到3.25%,在1990年一度达到6%的峰值,同时限制房地产相关贷款,这导致地价崩盘。到1990年底,日经指数几乎蒸发了近万亿美元,房地产价值也缩水三万亿美元,日本的经济繁荣彻底破灭,随之而来的是长达数十年的停滞。
当初应对危机的方式,为今日埋下了隐患。泡沫破裂后大多数银行承受着不良债务,理应清算的银行却被政府强行维持,让它们在账面上留存坏账,形成了“僵尸银行”,这让整个经济陷入低效的恶性循环。九十年代初危机爆发,但日本政府行动迟缓,直到1999年才向银行注入公共资金以稳定局势,此时问题已经十分严重。不良贷款在GDP中占比近10%,2002年仍有四千多亿美元难以清偿,真正复苏的希望变得渺茫。
财政手段也显得乏力,1992至1997年间,财政刺激支出仅占GDP的4.5%,对于当时的危机规模来说显然不够,而大部分还被增税和削减预算抵消。1997年刚有些微复苏迹象时,便将消费税从3%提高到5%,结果打击了消费者信心,经济再度滑入衰退。九十年代日本GDP年均增速仅为1.4%,远不足以填补泡沫破灭造成的缺口。政府的大量公共工程支出多集中于农村,对经济的拉动作用微乎其微,且大多出于政治利益,真正需要投资的城市几乎没有得到支持。后来,日本银行将利率降至零,传统的货币政策也失去了效果,通缩持续了十几年。
除了政策的失误,企业文化也是一大问题。日本的铁三角体系使得银行、企业和监管机构相互捆绑,依靠廉价贷款支撑无效企业,不愿推动其创新或关闭,限制了竞争并压低了生产力。九十年代和千年初期,日本的生产力年均增幅仅为1.2%,而欧美国家则有2%到3%。
即便至今,日本企业仍以保守和传统的形象著称,重视年限和服从而忽视创新与效率。更为严重的是,人口问题给日本经济带来了巨大挑战。日本文化单一,难以接受移民,而其他国家因劳动力短缺急需外援,日本却紧锁大门。自1995年以来,日本劳动年龄人口减少超过10%,到了2026年将有超过四分之一的人口年过65岁,成为全球面对人口危机最严峻的国家之一。劳动力短缺直接制约了经济潜力,加之劳动力市场僵化,使得年轻人很难转入高需求行业,工作压力影响生育率,进一步加剧了这一困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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